順德圖書館_《慶歷四年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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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慶歷四年秋》

加入時間:2019-11-15 10:55    訪問量:291    信息來源:


責任者:夏堅勇著

索書號:I267/7791


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,我們被眾口一詞裹挾著,集體膜拜起了一個死去千年的朝代,宋朝。歷史白紙黑字地寫在那里,宋朝是一個羸弱的朝代,總共300多年的歷史,尷尬地分成了北宋和南宋兩段,特別是南宋,是被趕過長江后偏安一隅的茍且偷生。不知濫觴何處,我們像是患上了集體健忘癥,回望宋朝時總是仰起頭來,全然忘了宋朝曾經節節敗退過。當我們談論宋朝時都在說什么?宋四家的書法宋徽宗的畫;花器香器是點綴,文房四寶有情懷;宋詞宋瓷爭斗艷,茶事情事皆趣味……一家著名的APP還專門開設了一堂網上課程“宋朝十講”,第一講的標題即為“感受宋朝的詩意生活”。


誰也沒法否認,除去政治上的積貧積弱,趙家創立和統治的宋朝,是一個桃紅柳綠、風花雪月、胭脂香粉、活色生香的朝代。《原來你是這樣的宋朝》、《宋“現代的拂塵時辰》等等青年學者吳鉤先生特意為普羅大眾撰寫的讀物,本本精彩句句實話。可是,我們的書店里只看得到標榜宋朝的書籍,大眾的認識會不會被混淆?亦即覺得宋朝是一個美輪美奐的朝代。


始終清醒的夏堅勇先生在這種形勢下拿出了積多年苦功而“煉”成的《慶歷四年秋》,就顯得及時又必要了。


認定夏堅勇先生始終清醒,因為他的一部舊作。《湮沒的輝煌》與紅極一時的《文化苦旅》同為一套名為“文化大散文”叢書中的兩冊。《文化苦旅》甚囂塵上時,《湮沒的輝煌》沒能跟上“同伴”的步伐,就像書名一樣,仿佛湮沒在了茫茫書海中。按說,《湮沒的輝煌》的作者應該“氣急敗壞”,但始終清醒的夏堅勇先生卻根本不在意!他的態度讓我堅信,《東林悲風》、《瓜州尋夢》、《走進后院》等等名篇,不會湮沒在時間的長河里。正因為如此,這些年來我一直關注著他的創作動態,《紹興十二年》、《大運河》……夏先生一直在不矯飾歷史的前提下叩問著歲月。


由此,我覺得《慶歷四年秋》也是一部這樣的著作吧?


書名為什么叫“慶歷四年秋”?夏先生在短到只有百來字的題記里謙虛道:“范仲淹的一篇名文,讓人們對北宋歷史上的這個時間節點耳熟能詳。由春而扯到秋,這只是一種習慣性的文人修辭,并無深意……”


讀完《慶歷四年秋》,我倒寧愿夏先生選擇慶歷四年秋這個時間節點往縱深里切一刀,是有深意的。


那些竭盡粉飾之能事的宋朝擁躉者,在用羨慕的口吻細數宋朝的吃喝玩樂有多雅致的同時,總是有意無意地滑過宋朝年號更迭中的心酸和苦楚。年代過于久遠,我已經不記得我的高中老師要求我們背誦《岳陽樓記》前,有沒有悲戚地告訴過我們,慶歷是宋仁宗啟用的第幾個年號。沒錯,這個年少登基的兒皇帝,劉太后垂簾聽政時年號叫天圣。等到終于能親政了,宋仁宗先后改年號為明道、景祐、寶元、康定,之后,才是慶歷。不敢說宋仁宗是啟用年號最多的皇帝,但一定是啟用年號最多的皇帝之一。親政后棄用劉太后聽政時的年號情有可原,可他親政的31年里,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換年號,是為了什么?無可奈何!宋仁宗統治下的宋朝,尤其是作者落筆的慶歷年間,全國歲入六千萬左右,靜態的養兵費用五千萬,國家財政總收入的六分之五用來養兵還不足以保障國家的平安,西夏的元昊一使性子,宋仁宗就不得不從本已非常緊張的財政里撥出二十萬,“歲納”北方的蕞爾小國。


夠屈辱的,不是嗎?人口和疆域遠遠超過遼國的宋朝,卻要用增加“歲納”來換取短暫的太平,這樣懦弱的朝代,值得我們拜倒在它的“石榴裙”下使勁嗅它的胭脂香粉嗎?我們人云亦云地過譽著宋朝時,有沒有想過在這樣軟弱的朝代生活著的平民百姓,得經歷什么樣的離亂、承受什么樣的憂憤。


民不聊生的承受者沒有話語權,歷史長卷里也就見不到他們的蹤影。為呈現一個真實的宋朝,夏堅勇先生選擇以范仲淹為首的一群知識分子為描述對象,還原宋仁宗親政到慶歷四年秋那幾年里這些“先天下之憂而憂,后天下之樂而樂”的朝廷命官的遭遇,庶幾也能手起刀落見分曉。


不過,書名雖來自范仲淹的名篇,書里也多次涉獵到了范仲淹,我以為,《慶歷四年秋》的真正主角,是蘇舜欽和夏悚。


蘇舜欽,簡直可以做“國家不幸詩家幸”的代言人了。只是動用了買賣廢棄文稿的那一點公款組織了一次文人聚餐,遇到宋仁宗想要以儆效尤,圣上才不管為了這次聚餐蘇舜欽自己倒貼了不少銀兩,參與聚餐的官員個個受到處罰,最凄楚當然是攢飯局者蘇舜欽,丟官棄甲不算,還不得不撤出國都幾經尋覓后棲身蘇州。現在,我們慶幸蘇舜欽橫遭災禍才讓蘇州有了著名園林滄浪亭,但是,強作歡笑的蘇舜欽口里宣稱自己因禍得福擁有了滄浪亭,但剛過不惑就命歸黃泉,不能不說一心專讀圣賢書后又一心想要報國的蘇舜欽,死于宋朝的黑暗統治。


說到讓讀者噤若寒蟬,夏悚的沉與浮相比蘇舜欽之死,則更有甚之。


夏悚是誰?“北宋大臣。他以文學起家,曾為國史編修官,也曾任多地官員,宋真宗時為襄州知州,宋仁宗時為洪州知州,后任陜西經略、安撫、招討使等職。年輕時為官剛正不阿,曾開倉救濟百姓,頗得百姓信任。曾任陜西經略使,在好水川之戰中被西夏打得大敗,被貶職。不過夏竦嫉賢妒能,曾告仁宗貶謫過范仲淹、石介等賢臣,并且反對新法。夏竦還是個貪官,據說家產數百萬”——到了夏堅勇的筆下,這一段非常干巴的人物簡介已經變得人物豐滿、情節發展波詭云譎。我們且放下夏悚由正直到奸佞的變化過程,只說一個細節。為了扳倒范仲淹和他的朋友們,夏悚“從長計議”地命家中的婢女模仿石介的筆跡,一旦伺機截留到石介寫給富弼的信件后,就篡改內容,從而導致石介枉死……夏悚的做法,已不是下作可以形容的了。千年以后,我們面對《慶歷四年秋》里的夏悚義憤填膺,也應該問一句:是誰是什么將剛正不阿的夏悚變成了腹黑無比的陰險小人?


如前所述,夏堅勇先生稱其新作“并無深意”。他的意思是,在300余年的宋朝隨便選哪一年深挖下去,模樣跟慶歷四年秋也相去不遠?由此,我寧愿慶歷四年秋是夏先生的刻意選擇,也就是說,宋仁宗的慶歷四年秋,格外肅殺。不然,綺麗了那么多年的宋朝,不就千瘡百孔了嗎?


作者:吳玫(來自豆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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